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叶麦穗
在AI技术深度渗透支付场景的背景下，高速迭代的智能体支付产业迎来规范化发展指引。
8月24日，中国支付清算协会正式发布《智能体支付应用自律公约》（下称《公约》），从智能体主体管理、交易授权边界、风险防控体系、消费者权益保护四大维度确立行业运行准则，明确支付核心环节持牌经营原则，为AI智能体介入支付环节划出“红线”。《公约》自发布当日起正式实施。
国内智能体支付领域首份系统性行业约束文件
作为覆盖全行业的自律规范，《公约》锚定AI支付创新与安全平衡的核心诉求，明确所有智能体支付活动必须纳入现有支付监管体系框架内，严守支付合规、反洗钱、消费者权益保护等基础性制度要求，厘清技术创新与金融合规的权责边界，成为国内智能体支付领域首份系统性行业约束文件。
当前，业内的智能体支付实践不断落地，但相关细分市场仍存在模糊地带。《公约》的出台旨在务实推动人工智能技术在支付清算领域的稳妥落地，并通过柔性自律治理手段凝聚行业共识，在强化风险意识、确保安全可控的同时，助力行业守正创新发展。
具体来看，《公约》要求建立“了解你的智能体（KYA）”机制。传统支付业务的风控逻辑是“了解你的客户（KYC）”，《公约》明确，会员单位应在KYC的基础上，探索建立KYA机制，对接入支付链路的智能体身份进行识别、验证，并通过协议等形式明确智能体与用户的对应关系。同时，要求探索按照高、中、低风险等级，对接入支付链路的智能体进行分级分类管理。
业内认为，KYA机制的落地破解了智能体支付的核心信任难题。以往智能体交易存在交易主体模糊的漏洞，无法精准界定付款责任主体。新机制将实现智能体身份分级、分类、备案管理，从源头拦截恶意智能体接入支付系统，彻底解决“谁在发起支付”的核心身份信任问题。
交易授权与风险管控方面，《公约》要求会员单位明确智能体支付应用的授权边界，与用户签订责任清晰的授权协议，采取有效手段对用户身份、交易意愿进行严格核验。在风控层面，推行智能体分级分类管理模式，针对跨平台调用、大额支付等高风险场景设立审慎审核机制，配套建立突发事件应急处置机制。
针对AI大模型天然存在的算法幻觉、算法歧视、外部攻击植入等技术风险，《公约》明确“谁应用人工智能技术谁负责”的风控原则，要求机构将智能体算法、模型风险纳入全面风险管理体系，持续评估模型的稳健性、透明性与可追溯性，杜绝模型黑箱操作。
在消费者权益保护层面，《公约》凸显金融科技普惠属性，着力破解数字技术带来的服务鸿沟。新规要求行业机构充分考量不同群体的数字使用能力差异，不得完全依赖智能化服务，必须保留人工服务通道与替代性支付方式。针对老年人、未成年人等弱势用户群体，需设置更严格的风险提示、权限管控与交易保护机制。
支付产业网创始人刘刚认为，《公约》为AI智能体介入核心支付环节划出明确的安全红线，通过建立全生命周期风控与可信存证体系，纠正了行业“重效率、轻安全”的弊病，在保留AI支付便捷优势的同时守住金融安全底线，推动行业告别野蛮生长、迈向合规高质量发展，从制度层面防范技术失控风险，切实保障用户资金安全与合法权益。
博通咨询首席分析师王蓬博表示，《公约》的制度设计兼具针对性与前瞻性。一方面清晰划分各方权责，压实支付服务方的合规与风控主体义务；另一方面确立了智能体专属识别、前置风险校验、分级授权管理的行业标准，与头部机构的技术迭代、场景落地方向高度契合，为行业创新划定了可控边界。
各大机构纷纷入局AI支付
从现金支付、刷卡支付，到扫码支付的爆发，再到刷脸支付、无感支付的兴起，中国支付行业的技术迭代一直走在时代前列。如今，智能体支付已从概念验证迈向真实场景的商业化落地，各大机构纷纷入局。
5月26日，支付宝宣布，“AI支付”已完成3亿笔AI智能体交易、支持95%通用智能体框架，成为全球首个大规模商用的AI原生支付基础设施。同时，支付宝发布全球首个Token Pay服务和AI钱包产品，连同此前推出的“AI付”与“AI收”，构建了面向AI时代的全栈AI原生支付体系，涵盖了从授权到管理、从支付到结算、从安全到信任的完整服务。
蚂蚁集团首席执行官韩歆毅表示：“AI时代下商业本质未变，但智能体新角色重构一切，支付宝以过去22年的技术积累与商业know-how，构建全新AI支付服务，助力新商业生态加速发展。”
6月，京东发布智能体自主支付协议，将智能体支付划分为L0至L5六个等级。该协议重点聚焦中间的L3和L4两个等级：L3指智能体在单一任务内可以自主发起支付请求，系统在用户设定的边界内裁决是否放行；L4则给予智能体更多授权，只要支付金额、场景、用户等要素在预设范围内，智能体即可自主完成支付。
6月17日，微信支付发布AI专属卡，采取与支付宝全然不同的审慎路线。不同于支付宝向外敞开全生态，微信支付向内深耕私域，把AI消费资金与用户零钱主账户隔离，自主充值、限额管控直击大众对AI乱扣费的焦虑，并依托WorkBuddy办公智能体、小程序生态谨慎落地。
银联商务推出全场景AI支付解决方案，打通“咨询、选择、下单、支付”链路。例如面向科技园区、产业园区等封闭场景，打造对话式订餐服务，与智能体聊天就能完成查询、会员信息核验、下单支付等流程。
在业内看来，“AI付”正成为智能体大规模商业化落地的重要“基础设施”。巨头纷纷入场，本质上是在参与AI时代新一轮入口和流量竞争，同时提前抢占行业标准和生态话语权。
在2026清华五道口全球金融论坛上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原副总裁、中国人民银行原副行长朱民更是抛出重磅判断：AI大模型已从理解、沟通、生成文本，进化到可自主行动、具备强推理与决策能力的阶段，金融智能体全面登场；而在这场变革中，支付成为全球金融业最先被改写、最核心、最激烈的战场。
“过去三个月，在全世界金融业变化最大的是支付业和金融智能体联合”，朱民称，当前，科技大厂与支付机构加速合作、相互整合，各方争抢入口、客户与底层基础设施，支付环节从传统的下游清算结算环节，向上游延伸直达商业平台、消费场景与资金调度端。AI与支付深度融合，在提升效率的同时，也让金融风险的传导速度加快、影响规模扩大、跨境传染性空前加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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